一個月了。

 

 

金聖圭一直坐立不安,似乎在隱隱等待着甚麼,閒來沒事總會盯着手機,然後又失望的放下手機。共事的同僚們都對整天心不在焉的金聖圭感到嘖嘖稱奇。他在等一個電話——一個訊息。一向自詡頭腦冷靜的金聖圭,萬萬想不到自己會因為等待一則訊息而心急如焚。是的,金聖圭當然不會期待一個靠着讀寫和讀唇與人溝通的人能與他通電話了嘛!若能的話,這事豈不比世界十大奇跡更奇跡?一開始下筆的時候,因為金聖圭沒想過自己該寫些甚麼,於是並沒有估計自己的字該寫多大,只一心想着在最後要給那人留個地址和電話,好讓那人能聯絡得上他。殊不知光寫幾句沒營養的話,明信片的位置都幾乎要填滿了。郵局將要休息,那些職員都開始向他們遞眼色,示意他們快點把手上的包裹郵件整理好交給他們。沒辦法啊,就只能急匆匆地寫上電話就把明信片交給職員。幸好他一開始就先寫落款,不然那人到現在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雖然遺憾沒能寫上地址,但金聖圭想着起碼也有個電話,該也沒問題。他暗自慶幸,卻不想自己心急字糊以致出了點小問題,南優鉉收到後對着那堆糊了的數字,簡直欲哭無淚!其實,在他回家後發現自己的手染上墨水筆漬的時候,他就暗道不妙,估摸怕是最後寫上的電話遭殃了。於是,那刻的他,心情就從原本慶幸自己能把電話剛剛好的擠着寫在那僅剩的空位上,驟變成怕那堆號碼全糊了的不安。

 

 

金聖圭平常的字雖算不上美,但也總算過得去,可是若然時間緊迫,那他的字無庸置疑就等於是一堆遇上颱風地震的字了。當然,良心說,沒到解讀不了的程度就已經很不錯了,至少南優鉉是這麼認為的。畢竟他對那人的字多少也有點了解。只是那一大段客套話下藏着的那串半糊的數字,真的讓他哭笑不得,也不知是不是那人特地想要考驗他的眼力。反正嘛,那人幸運遇到他南優鉉,那堆化開的數字還是被他成功湊對了。只是啊,南優鉉心裏暗嘀咕了句,怎麼糊的不是前面那段廢話,又不是後面「地方有限」這四個字呢?算了,當時的南優鉉也沒想到金聖圭的用心良苦,他只是直盯着那張虛無的明信片,埋怨那人給了一串他用不着的電話號碼。南優鉉當時心想的是,他好歹也都把他人帶到宿舍去了,那人卻竟然不懂得禮尚往來,連個地址都沒給他。他氣得連自己有耳障這點都忽略了,不止罵那人笨,罵那人廢話太多,罵那人只寫上「聖圭」兩字,還罵那人不知道從法國撥一通長途電話有多貴——重點是,金聖圭從來就沒在等他撥電話。嗯,於是乎,氣的失去理智的南優鉉就把那人寄來的明信片隨手擱在桌上,後來淹沒在一堆課業書本之中。不過,南優鉉生氣歸生氣,對於那人自來熟的喚他優鉉這件事還是挺滿意的。儘管這也是他唯一滿意的事。

 

 

忙活了一個星期之後,他才終於從各種課業測驗之中得到喘息的機會。難得空閒,南優鉉又在塞納河畔架起畫板,隨心的畫了幾幅當練習,又四處走走看看風景拍拍照,然後把拍下來的照片發到家庭群組中。這是他的習慣,就算沒甚麼特別,他也會每天在群組中跟家人聊些有的沒的,報報平安。若是像這幾天般有空出去寫真或是散步的話,就會順便附上生活照,好讓他們閒來沒事時能翻翻自己的照片解解思念之苦。就在南優鉉一如往常地在與家人聊天的時候,他突然一個激靈。他可以跟聖圭用聊天程式聊天啊!是的,南優鉉就是這麼笨,過了幾天才忽爾開竅。嗯,這幾天肯定是被聊人氣得腦子進水了。突然開竅的南優鉉於是就想趕緊把明信片找出來,奈何這幾天一直忙不過來,沒整理過桌面,那張薄紙早就被堆在上面的課業書本淹埋。看着桌上那兩棟叠得老高,搖搖欲墜,靠着牆壁堪堪支撐着沒倒下來的危樓,南優鉉不禁嘆了一口氣。哎喲,看來要安全解救明信片脫離險境這勢必是項大工程了!費了好一番功夫,他才把那張紙找回來。他仔細反覆看了幾遍,確認它完好無缺才終於鬆一口氣,還順便把那兩棟危樓清拆,物歸原位。南優鉉把電話號碼存好後,心面開始忐忑——該說甚麼?他不斷用手指來回的輕撫螢幕上顯示的那個頭像,就似是在輕撫那人一樣,心裏一直在想到底該說甚麼。結果,一整個晚上,他就只點進了對話框,不斷在想開場白。

 

 

一個月了。

 

 

遲遲沒收到那人的訊息,金聖圭不禁懷疑,到底那張包含他心意的明信片是不是中途迷了路,暗忖自己當時該把郵件掛號才是。當然,他也沒忘記自己當時手上髒了一大片,即使郵件平安送達那人手上,他也很有可能看到的是堆糊了的數字。不論是怎樣,隨着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他就愈發不安。

 

 

——

 

 

就在金聖圭開始感到絕望,準備放棄等待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訊息提示聲,螢幕顯示那是由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金聖圭立即笑不攏嘴的解鎖點開對話框。只見對話框內躺着幾個字——嗨,聖圭,我是南優鉉。金聖圭多日來積累的不安瞬間一掃而空,自己日盼夜盼,終於盼來了那人的訊息。欣喜若狂的金聖圭霎時睡意全無,全然不管現在已是凌晨兩點多,而自己還要上班的事實,就簡短地回覆了那人。他們兩個就這樣一直東拉西扯的聊了兩三個小時,金聖圭終於抵不住濃重的睡意,手中握着手機睡了。南優鉉等了一會,見那人沒再回覆,看看時間,才猛然醒覺巴黎和首爾相差了九個小時,他這邊晚上差不多八時,首爾就是差不多凌晨五時了!自己怎麼沒想起有時差這回事呢!自己發送訊息時他該準備睡覺了吧?他怎麼不告訴自己,還一直跟他聊天呢?南優鉉心裏暗說了自己一句真笨,又對正呼呼大睡的金聖圭感到抱歉。

 

 

只睡了三個小時就要起床上班的結果就是,一整天,金聖圭的腦袋都處於混沌狀態,就連下班回家,腦袋都還是暈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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