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華夜色褪去前,黎明拂曉前。

 

 

一輪皎月高掛,在空無一人的大街暗角,一對血色瞳孔隱沒在夜色之中。思緒紛亂,臉色慘白,渾身抽搐顫抖,不斷強逼自己咽下正源源不絕分泌着的口水。那雙嚇人的血瞳時而深啡時而血紅,因飢餓而極度渴血的慾望正在心中熊熊燃燒,快要忍受不了那因渴血而致的那頭痛欲裂的感覺,身體快要到極限了!快要按捺不住了!整個腦袋都充斥着心跳脈搏聲,「噗噗、噗噗、噗噗」一下一下的衝擊着李成烈的理智防線。李成烈不斷告訴自己:寧願餓死也不能把那個人轉化。從被轉化開始,他就沒有吃過東西,現在已經空腹一個多月了。隨着飢餓感愈來愈強烈,他的身心就愈煎熬,想要渴血的慾求也隨時間過去而以倍數遞增。他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下去了。每次想渴血的時候,他就躲在暗角裏咬牙忍耐,把那長指甲用力的在堅硬的地上刮着,靠着疼痛來讓自己能扳回一絲理智。可是逐漸不管用,他為了保持頭腦清醒,開始自虐的把指甲插在水泥地內,指甲崩斷的痛楚每每讓他痛不欲生,卻又讓他少了想嗜血的衝動。於是,他每天都反覆的讓自己陷入痛苦之中。雖然吸血鬼的自體修復能力無其他生物能及,可隨着李成烈的意識一直無間斷的在反抗,又未曾進食,身體已然變得極其虛弱,修復時間一天天的加長,往往身體未曾修復好,他又再次自虐着。在這日復日的死循環之中,他的氣力也將要耗盡,連瞬間移動也再使不出來。在這刻,他只希望不要有人類經過這裏附近,因為無限擴大的渴血感讓他開始喪失自制力,同時腦海裏頭的獵物搜索範圍亦正不受控制的隨着渴血感而擴大。過了一會,李成烈再也抑制不住吸血鬼想要渴血的本能,原來靈動的深啡雙瞳隨着繃斷的理智而消失。忽爾,一股似曾相識的氣味漸漸撲進他的鼻,刺激着他嗜血的本能。是一股嗅上去鮮甜無比的血液。隨着那人愈來愈步近自己,那股透人的氣息就來愈來愈濃郁。

 

 

那個人一拐彎,李成烈就用盡全力把他擒住。白皙的雙手急不及待的撫上細膩光滑的皮膚﹐感受着那人的皮膚因戰慄而泛起雞皮疙瘩,眼珠子慌亂的盯着他輕顫亂轉。看着那人怯懦的眼神和受驚發抖的樣子,內心一陣興奮的李成烈忍不住把鼻尖湊上那人的頸部肌膚,用力的深吸一口氣。嗯……這人的血液嗅着真甜。李成烈情不自禁的把尖利的獠牙抵在那人的頸動脈上,像是在挑逗面前這個被嚇得六神無主的獵物般輕輕的來回劃着。他抬頭眯眼打量着自己眼前的獵物,那慌亂的樣子真可愛。盯着懷中這被他給嚇得連呼喊求救的力氣都沒有的人,他不由自主的抬起自己的手,安撫似的揉了揉那人柔軟的髮絲。手撫上那人髮絲的那一瞬間,腦海中突然有一模糊片段一閃而過——兩個模糊的身影相擁的畫面。然後,又消失了。是誰?觸碰的那刻,指尖竟傳來詭異的熟悉感。這是怎麼的一回事?按常理推斷,一個吸血鬼和一個人類,永遠就只能是捕食者與獵物的關係。若然如此,那一閃而逝的畫面跟這熟識的感覺又該如何解釋?面對着面前這讓他垂涎欲滴的美食,實在一秒也多待不下去了!

 

 

現在的李成烈已完全被渴血感所控制,原本控制着只長出一半的獠牙而完全長出,變得鋒利無比。就在他那獠牙準備刺進頸動脈大快朵頤的那刻——突然有另一個吸血鬼硬生生的把他禁錮在懷中的獵物從他懷中扯開。差一點,就能飽腹一頓了!因飢餓而失去理智的李成烈朝那吸血鬼齜牙裂嘴,扯出幾聲帶警告意味的低吼。「哥哥!你不能咬他!你會後悔的!」穿着一身黑,披上黑斗篷的吸血鬼把那個被嚇得魂飛魄散的人護在身後。「哥哥,」那個吸血鬼把一大箱血包放到李成烈面前。「喝吧。」此時此刻已被渴血感淹沒的李成烈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望着那堆血包雙眼發直。血!血!血!下一秒,他就左右手各抄起兩包血,貪婪的吸取那腥甜的血液。咕嚕咕嚕的,血液順着上下滑到的喉結盡入腹中,滋潤了乾涸的喉頭,也逐漸緩解他極力壓抑了一個月的渴血慾。他如狼似虎的不斷吞嚥着,不消五分鐘,那箱血包就清得一乾二淨。飽腹感平復了李成烈先前因飢餓所致的狂亂。雙目無神的盯着面前已經清空了的箱和散亂在地上的空血包,嗅到空氣中混合了濃重的鐵銹味,李成烈顫抖的緩緩撫上自己的嘴角。從唇角抹到一把血,意識到自己最終還是抵不過飢餓,李成烈當即抱頭失聲痛哭。那人被李大烈護在身後,驚魂未定的人兒承受不了眼前的衝擊,早就軟趴在李大烈背上昏厥過去。「大…大烈……我…我是不是……」李成烈心知肚明,他是的。雖說自己跟那人一樣同樣被強行洗去了記憶,可是回憶的碎片仍不時擾亂他的思緒。其實只要嗅到屬於那人的氣味,被強行抑壓在腦海深處的記憶就會浮現,細碎而模糊不清,總讓他痛苦不堪。這段日子,李成烈憑藉本能一直追隨着那股熟悉的氣味,愈發頻密的頭痛讓他想起更多。他一直努力的把不斷湧現的碎片拼湊起來,剛才當彼此幾乎到了鼻貼鼻的距離,快要克制不住噬咬下去的衝動,然後被弟弟生生喝止並與那人拉開距離的那一瞬間,終於讓他記起記憶中的那個模糊的身影是誰——眼前的人是他的一生摯愛,金明洙。

 

 

李大烈看着眼前無助的哥哥,心痛的感覺蔓延到四肢百骸,用催眠術在身後那人兒植入了有關這人前世的夢境後,就用瞬移把那人安置於屬於那人的睡床上,又瞬移回到自己哥哥的身邊。「哥哥,沒關係的,你只是喝了血包而已。」「我……我沒傷害他?」李成烈的聲音細如蚊蠅,語調極不肯定的問道。看着眼前這個脆弱得如一碰即碎的哥哥,李大烈眼眶發紅,喉嚨發澀。李成烈把頭埋在弟弟的頸窩,豆大溫熱的淚水沿眼角滴落,很快,大烈的衣衫就濕了一片。大烈一手罩在哥哥的後腦勺上,一手輕拍着他的背,安撫着此刻情緒極不穩定的哥哥。「哥哥,好了,他沒事。」李大烈思索了半會,還是決定把那人不省人事簡單的用「沒事」兩字修飾,以免自己的哥哥自責。他也沒說錯啊,他的確把人安全送回家,確認了那人還有呼吸才瞬移回來的啊,當然沒事。雖然回想起來也挺驚險。剛才那命懸一線的數分鐘,其實早就把一無所知的那人嚇得神情恍惚,魂不附體。四肢癱軟無力的他說是被他護在身後,實情則是伏在他的背上,口中不斷呢喃自語,似乎是在求神靈庇佑之類,不消數秒就昏了。看到這個場面,不禁讓他唏噓不已。不該是這樣的,他和哥哥不該變成這樣的。可惜現在他能做的,就是幫他哥守護這個弱小的人類,讓他此生免受傷害。畢竟他倆相識相愛本就是一個既可笑又可悲的錯誤。李成烈深明,這是自己應受的罪,是他們的宿命。因為當初是他先招惹那人,讓那人為了他而眾叛親離,甚至為了保護他而不惜犧牲自己,所以他發誓,無論發生甚麼事情,他都要守住與那人最後的承諾。

 

 

宿命。

 

 

因為不該走在一起的人走到了一起,所以兩人都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宿命

 

 

——可笑至極。

 

 

 

 

 

祝勤奮健身變成綠巨人的烈初丁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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